2024.06.13| 媒體報導
2024/06/13【棋編碎碎念:沒有落下的妙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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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年,對於美蘇冷戰來說是不平靜的一年。9月1日,一架隸屬大韓航空的波音747客機自美起飛,因誤闖蘇聯領空,被蘇聯認定為美軍刺探敵情的偵察機,遭紅軍蘇愷15戰機擊落,機上200多名乘客全數罹難,包括一名美國眾議員。美蘇緊張衝上新一波高峰。
此刻,美蘇擁有的核彈頭數量,已足以摧毀世界好幾次。接下來,誰先出手都意味著人類文明世界的滅亡。
9月26日晚上,蘇聯軍官斯坦尼斯拉夫·彼得羅夫(Stanislav Petrov)是當夜值勤官,負責監控美軍是否對蘇聯發動導彈突襲。儘管美蘇關係已緊繃到水火不容,戰爭在不少人眼裡是一觸即發,但兩國要在今晚開戰的可能性,應該還是微乎其微吧?
忽然之間,警報大響,彼得羅夫看傻了眼,「眼前紅色的大屏幕,上面顯示出『(已經)發射』字樣。」根據眼下警報,冷戰不冷,美軍已經發射核子導彈,第三次大戰已然開打!
末日的警報不只響一聲,而是接踵而來。「一分鐘後,警報再次響了起來。第二顆導彈已經升空,然後是第三顆,第四顆,第五顆。電腦把警報從『發射』改成了『導彈襲擊』。」
面對美方搶先發難,彼得羅夫的任務是撥電話通報上級-紅軍反擊的時刻到了!蘇聯預計將發射核子武器,全面反攻。不過,彼得羅夫遲遲沒有撥通電話。
那個混亂的當下,彼得羅夫是唯一可以決定是否向上陳報的人,他大可按規定辦事、服從命令,將戰爭的責任交給頂頭上司,但彼得羅夫沒有這麼做;反之,彼得羅夫給總部值班軍官打電話,報告說系統出現失誤。
彼得羅夫坦言,當下他也沒有把握,警報失靈的機率是一半一半,假如他賭錯了,核彈將在數分鐘爆炸,將祖國,和一切燒成灰燼。所幸,他賭對了,一切只是系統失誤。世界與末日擦身而過。
荒謬的是,早在1983年的誤報之前,警報失靈就發生過,只不過這次的主角是美國。
美國前國防部長威廉・培里(William Perry)回憶道,在他擔任國防部次長第三年(1979年)的某日半夜,他被北美防空司令部的一通電話叫醒;電話另一頭的將軍劈頭就說,電腦顯示蘇聯發射200枚洲際彈道飛彈,朝美國飛來。
「我的心臟瞬間停止跳動,心想我最擔心的核子夢靨現在成真了!」幸好,將軍接下來解釋說,他已經判定這是假警報。事後發現,原來有操作員誤把訓練帶裝上電腦,造成人為錯誤,差點釀成一場核子浩劫。
2022年,中國高考中出現了一道題目,問考生什麼是「本手、妙手、俗手」。在圍棋術語中,本手是最穩健的著手、俗手堪稱無謂的著手,妙手則是無可挑剃的好手,但要如何將它們轉譯到人生當中呢?
一時之間,圍棋大師各說各話,紛紛給出不同的答案,柯潔說,妙手代表累積而出的卓越,是可遇不渴求、申真谞說,妙手是意料之外的一手,更有一篇據說是高考滿分的作文題目,即言「以本手沉潛,以妙手行遠」,似乎意指妙手是千錘百鍊、積累而出的勝著,說得是秀策的耳赤妙招、吳清源大師顛覆禁手的點「三三」、李世乭對上人工智能的神之一挖。
但是,從彼得羅夫的故事來看,也許妙手有時無為而治,未必要落子;真正的妙手是生死關頭之際仍守護正義,在強壓之下還分得清大是大非、堅持做對的事情。真正的秒手出於高尚的品格,能人能所不能,縱然可能被俗世所不解,也未必坐擁幸福美滿的結局,但至少無愧於心。